詩人不寫相見,只寫贈物;不寫離愁,只寫織被。這首詩的情感,藏在物中,織在紋裡,婉轉而深長。
「客從遠方來,遺我一端綺」——遠方來客,捎來半匹錦緞。這不是普通的禮物,而是遠人心意的化身。詩人不言其人,只言其物,卻已讓人感受到萬里之外的牽掛。
「相去萬餘里,故人心尚爾」——距離如此遙遠,心意卻仍如昔。這句話輕輕一轉,將物的驚喜化為情的感動。你是否也曾在某個瞬間,因一件小物而感受到遠方的深情?
詩人開始幻想:這錦緞上繡著雙鴛鴦,正好裁作合歡被。被中填入長相思,邊緣縫上不解之結——這不是被褥,而是誓言。她想像著與所愛之人同眠共夢,永不分離。
最後一句:「以膠投漆中,誰能別離此?」——膠與漆混合,難以分離。她說:我與他如膠漆相投,誰能拆散?這不是誇張,而是深情的堅定。
這首詩不寫悲苦,不言離愁,卻處處是思念。它不求語不驚人,只願情能動人。讀者若不細讀,可能只見錦緞,不見心意;若願細讀,便能在一端綺中,看見萬里情。
詩文演繹
雖然相隔萬里,丈夫的心仍舊如昔。
綺緞上面織有文彩的鴛鴦雙棲,我要將它做條溫暖的合歡被。
床被內須充實以絲綿,被緣邊要以絲縷綴。
我與他如膠漆相投,誰能拆散?
詞句補充
一端:即半匹。古人以二丈為一“端”,二端為一“匹”
總結
這首詩由「物」起情,由「情」生願,由「願」化誓。詩人以一端綺為引,層層展開思婦的驚喜、感念、幻想與堅定。語言溫婉,情感深沉,是《古詩十九首》中極具柔情的一篇。
補章
「不是完美,而是包容」
——讀〈客從遠方來〉後的心語
世人常以詩歌頌愛情,卻往往歌頌的是理想中的愛——無瑕的、對稱的、永恆的。但真正的好姻緣,不是兩個完美的人相遇,而是兩個不完美的人,願意彼此欣賞、彼此包涵。
〈客從遠方來〉中,只送半匹綺,有人讀出深情,有人讀出摳門。我卻讀出一種真實的愛——不是因為他完美,而是因為我願意愛他的不完美。
摳門又怎樣?我就是愛你摳門。 半匹又如何?我仍可以裁為合歡被,著以長相思,緣以結不解。 誰無缺點?如膠似漆的愛情,就是容得下這摳門,誰能借此拆散?
愛情不是完美,而是包容;不是對稱,而是願意共織一床不解之被。 這首詩,不只是情書,更是一種生活的智慧——在一端綺中,看見萬里情,在摳門中,看見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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