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李商隱第一句便營造出一個靜夜、孤室、幽光的氛圍,整個畫面就是一片冷清空間。
銀河下降,星辰隱去。 夜將盡,天將明。
這不是希望,而是一種循環。 夜深、天亮、再夜深、再天亮。 時間在這裡不是流動,而是不斷輪迴。
第二句把時間拉長,把孤寂和無奈從這一刻擴展到永恆。
嫦娥應悔偷靈藥是全詩直接點題的地方,「應悔」是李商隱的推測,帶有同情與感慨。
這種推測很像凡人面對別人的命運時的習慣: 看到孤獨,就以為孤獨必然是痛苦; 看到清冷,就以為清冷必然是悔恨。
這一句揭露的不是嫦娥的心, 而是凡人的心。
最後一句最美,也最難。 「碧海青天」是冷,是遠,是無邊。 「夜夜心」不是思念,而是一種持續的煎熬。
在月宮的遼闊與蒼茫裡,只有永恆的孤寂和無盡的懊悔。
詩很短,讀的人卻各有所得。 有人讀出孤獨,有人讀出後悔,有人讀出清冷,有人讀出命運。 詩裡沒有這些字, 但讀詩的人心裡有。
第一句是空間。 一盞燭火,一層屏風,一個靜夜。 沒有嫦娥,沒有月亮,只有一個冷清的房間。
詩人寫得很少, 讀詩的人想得很多。 真正的內容,不在詩裡,在人心裡。
嫦娥的故事沒有變, 變的是看故事的人。詩人寫得很少, 讀詩的人想得很多。
Behind the mica screen, candle shadows deepen.
The Milky Way fades, morning stars sink low.
Chang’e must regret
stealing the elixir—
Blue sea, clear sky, her heart aches night
by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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