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時人事日相催,冬至陽生春又來。
刺繡五紋添弱線,吹葭六琯動浮灰。
岸容待臘將舒柳,山意衝寒欲放梅。
雲物不殊鄉國異,教兒且覆掌中杯。
天時與人事都在日夜不斷變幻向前,冬至一過陽氣便開始回升,春天又會再來;
家中有人在刺繡,細細地加添上柔弱的線,(這象徵白晝漸長),孩子吹著葭管,管中的微灰被吹動;
河岸的景色等著臘月到來,那時柳芽便開始舒展,山在嚴寒中蓄勢待發,梅花即將綻放。
風雲景物與故鄉並無不同,但地方已變、身世已改,只能教孩子把杯子覆在掌中取暖。(註:“覆掌中杯”古意或指冬至飲酒習俗中的勸酒遊戲,如藏酒或倒扣杯子以示珍惜當下,增添離愁中的溫馨。)
這首詩寫於杜甫流寓成都草堂的時期,安史之亂後,詩人顛沛流離,卻在冬至的自然景物中找到了生命的韌性和希望的微光。讓我們一起感受古人的智慧與情感。
冬至的日光最短,影子最長,天地像是被推到一個極點,然而也正是在這個極點上,陽氣悄悄回升,萬物在未可見處開始轉動;人事亦復如是,政治紛擾、身世變易,雲物雖同,身世已異,但在這些變化之中,仍有一些細微的動作能讓心安住:一根線穿過布面,一口氣吹動葭灰,一雙小手覆著杯子取暖,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間,正是佛法所說的「當下」;當下不是逃離世事,而是在世事的逼迫與催促之中,看見仍然存在的柔軟與暖意;冬至一陽生,並非外境忽然明亮,而是我們願意在最深的黑暗裡承認:光已在萌芽;柳芽尚未舒展、梅花尚未綻放,但它們的心已向著春天,正如眾生本具的清淨心,雖被寒霜覆蓋,卻從未失去向光的本性;於是我們在這樣的節氣裡學習不急著求結果,只是靜靜守著這一點初生的暖意,讓它在掌心裡慢慢長大,如同守著一念善心、一念願力,讓它在無常的風中不被吹滅。
在這冬日,你又有何想法,計劃?
願此冬至,你我皆能守住掌中微光.
Time and human affairs press us forward day by day; once the Winter Solstice passes, the young yang‑light is born and spring will return.
At home, the embroidery adds its faint new threads, and the reed pipes, when blown, stir the light ash within.
Along the riverbank the willows wait for the twelfth month to loosen their buds, and in the mountains the plum blossoms, pushing against the cold, are ready to open.
The clouds and scenery are no different from those of my homeland, yet the country I belong to has changed; I can only teach my child to warm his hands by covering the cup in his pal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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