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杜甫的《春望》,字字平易,卻字字沉重,讓人讀來心生共鳴。這首詩,就像一幅戰亂中的水墨畫,表面靜謐,內裡卻滿是風雨飄搖的悲涼。
引車賣漿者都懂,婦孺都能琅琅上口的詩,卻為我帶來了一些迷惘。讀到這詩,我心中湧起三層困惑,杜甫究竟有沒有收過抵萬金的家書?花鳥究竟是詩人的投射,還是直白的淚與驚?而更深的是,國、家、山河之間的糾纏.
我們安身立命,是否必須依附於某一國? 這遍山河大地,換了一統治者/領導, 是否就是大逆不道?
杜甫在寫《春望》時,身陷長安淪陷區,被安祿山叛軍俘獲,困於長安。他的家人被安置在鄜州羌村,彼時通信極為困難,幾乎不可能收到家書。「家書抵萬金」更多是一種感慨與想像,而非他真的收到了信件。
傳統上,「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被視為移情手法的經典,也就今人說的“投射”。詩人將自己的悲傷“投射”到花鳥身上,花朵像在灑淚,鳥聲像是在驚心,讓自然景物彷彿也染上人間的愁緒;我卻覺得是詩人直白,感時涕淚濺花,聽鳥鳴而驚心。其實,這句詩的美妙之處就在於它的歧義性,能同時支持投射和直白,讓不同的人有不同共鳴。
杜甫的詩讓我們看到“國、家、山河”的糾纏:政權可以更替,王朝可以覆亡,但山河依舊。而安家立命的關鍵是平衡:依賴“國”提供的穩定,但培養內在韌性,視“山河”為永恒寄託。歷史往往由勝者書寫。山河換主頻仍,如中國歷史上的王朝循環,證明“國”本質是權力結構,而非神聖不可侵犯。這讓我想到尼采的‘權力意志’, 尼采認政權更迭並非必然邪惡,而是生命力的展現,但若帶來更多苦難(如杜甫的“烽火連三月”),則值得質疑。
總的來說,換領導是否“大逆”,取決於動機與結果——如果為民福祉,歷史自會還他清白;若為私慾,則成禍亂。杜甫的白髮與淚水,提醒我們:國破家散的痛苦不在於換誰為王,而在於百姓能否安居。歷史的灰色地帶,正需要我們以清明之心去反思。
In the city, spring deepens with grasses and trees.
Moved by the times, flowers shed tears;
Grieving separation, birds startle the heart.
Beacon fires have burned for three long months;
A letter from home is worth ten thousand in gold.
My white hair, scratched, grows ever thinner—
So thin it can scarcely hold a hair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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